「別再用藥物來對付你的食物」：腎科醫生的觀點
馬敬揚醫生
中國有句諺語說：「病從口入」。路德維希·費爾巴哈曾說：「人如其食」。過去幾十年來，我們見證了肥胖症和二型糖尿病的激增。這很大程度上歸因於我們的「現代飲食」，其特點是攝入過量的飽和脂肪、Omega-6 脂肪酸、鹽和精製糖。根據發表在《新英格蘭醫學期刊》的一項近期研究，2015 年全球共有 1.077 億肥胖兒童和 6.037 億肥胖成人。自 1980 年以來，超過 70 個國家的肥胖率翻了一番。研究顯示，肥胖是心血管疾病、二型糖尿病、骨關節炎、肝腎疾病、睡眠呼吸暫停和抑鬱症的重要風險因素。在香港，糖尿病是末期腎衰竭的主要原因。
我至今仍清晰記得我實習時收治的第一位病人。陳先生是一位中年保安。他因氣促和雙腿水腫來院求診。他患有病態肥胖症。他患有高血壓、二型糖尿病、高膽固醇和慢性腎病。他的尿液中有蛋白質，腎功能受損。胸部 X 光顯示他的肺部充滿了液體。當我查閱他的病歷時，他一個月前才因同樣問題出院。在過去 10 年裡，他獲處方的藥物越來越多，但病情卻持續惡化。由於他出院後不久便再次入院，我有點懷疑他是否有依從服藥。令我驚訝的是，他準時服用所有藥物，幾乎從未漏服一次。我知道他沒有說謊。我們用最好的藥物治療他，但為什麼他的病情卻更糟了？問題全出在他的飲食上！他攝入了大量碳水化合物，而且不知道他吃的許多食物中含有隱藏糖分。他的糖尿病惡化了，增加了更多藥物，其中一些導致了顯著的體重增加。幾年後，我在醫院的走廊裡再次遇到他。他正前往腎科病房接受透析。
歷史不斷重演。在隨後的臨床實踐中，我遇到了許多像陳先生這樣的病人。作為一名腎科醫生，我負責治療許多需要透析的病人。我們受過培訓，懂得如何優化透析的療效並控制各項指標，但無論我們做什麼，幾年內我們還是會失去許多這類病人。相反，我確實看到一些積極主動的糖尿病病人，他們持續且堅定地遵守飲食限制。他們的體重顯著下降，且在診斷出糖尿病 10 年後沒有任何併發症。其中一些人在控制飲食後能夠減少藥物。
現在累積的證據表明，二型糖尿病是一種潛在可逆轉的疾病。關鍵在於「嚴格的飲食管理」。當人們大幅減少碳水化合物和糖的攝入時，體重下降和血糖控制改善便會隨之而來。在某些情況下，病人能夠停止所有糖尿病藥物。作為醫生，我們總是想為病人提供最好的治療。也許在對抗肥胖症和二型糖尿病的戰鬥中，我們需要提醒自己的第一件事就是「別再用藥物來對付我們的食物」。
